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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試規矩還是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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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埋下了寧雲裳被胡蘊華愈發記恨的原因,如果說之前蕭賾婚事尚未確定,胡蘊華處處為難寧雲裳是因為討厭寧府飛揚跋扈的話,那麽在這件事情之後,胡蘊華則是因為寧雲裳搶了明明應該屬於她的太子妃之位而記恨她,於是新仇加上舊恨,胡蘊華只打進了東宮就沒給過寧雲裳好臉,不但處處捉弄她,而且還讓她在蕭賾面前洋相百出。

這樣一來二去,蕭賾便對寧雲裳漸漸淡了下來,而寧雲裳也因此更加忌憚胡蘊華,兩個女人,一個是太子妃,一個是太子側妃,從此便鬥得不可開交,而蕭賾除了偶爾調解一下之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在他看來胡蘊華與寧雲裳勢均力敵,誰也不可能把誰打壓下去,因為胡蘊華的娘家開國郡公府雖然比不上寧府權傾朝野,但也是不容小覷的勢力,再加上胡蘊華本身就張揚、狡黠,因此對上寧府出身的寧雲裳,恰好勢均力敵。

而且蕭賾還能在這兩個女人的爭風吃醋裏得到甜頭,所以蕭賾樂得對後宮的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或者說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寧暮雲不是想控制後宮嗎?那他就給她找一個爛攤子,讓她按下葫蘆浮起瓢,天天讓她為這些事情焦頭爛額。

眼下顯然寧雲裳又跟胡蘊華耗上了,但這一次因為牽連到裴惠昭,蕭賾並不打算讓她們把事情鬧大,於是,蕭賾看了看寧雲裳,又看看一幹宮妃,不動聲色地說道:“皇後剛才的話很有道理,你們回去後都要好好想一想皇後的話。”

“是,”一幹宮妃點著頭,輕聲回答道,心底卻是暗暗對宮裏的情形各自猜測起來。

接著,就見蕭賾轉過身,對著胡蘊華說道:“朕把楚貴人和惠貴人交給你了,你可要善待她們,萬不可像平時那樣古靈精怪的,嚇著她們,落下話柄。”

“是,”聽到蕭賾的話,胡蘊華微微福身,一改先前的隨意,沈沈地應答道。

見此情形,蕭賾放心不少,接著又與寧暮雲、寧雲裳說了幾句話,便轉身離開了韻秀殿,主角一走,餘下的人自然沒趣,便也各自帶著人離開了,熱鬧的韻秀殿一下子冷清不少。

裴惠昭跟在胡蘊華身後,小心翼翼地走向一無所知的未來,此時的她已經從剛剛參加選秀時的緊張與不安中回過神,漸漸收拾好心情,準備應對深不可測的宮廷生活。

剛才胡蘊華與寧雲裳的明爭暗鬥,她看的清清楚楚,不禁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憑借直覺,她感到胡蘊華張揚而自負,並不是容易想與的人。

但裴惠昭轉念又想:胡蘊華是否容易想與,那是胡蘊華的事,而能不能與胡蘊華處好,或者說在張揚的胡蘊華手裏討得生路,卻是她裴惠昭的事。

於是,裴惠昭暗暗打定主意:進到明珰殿,少說多看,謹言慎行,萬不可多說一句,多行一步。

好在明珰殿離韻秀殿並不遠,出了主殿的大門,經過那幾株桂花樹,又繞過九曲回廊,便來到韻秀殿門口。迎面吹來一陣清風,風中帶著隱隱的百合香餅的氣息,裴惠昭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繼續前行。

大約兩刻鐘之後,裴惠昭看見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立於陽光之下,不禁暗暗心驚,難怪賢妃有那樣的底氣與皇後爭寵,原來這明珰殿在西邊的幾處宮殿裏算得上是翹楚,即使是拿到東邊作比較,那也是除了皇後住的長春殿之外,無人能及的。

接著裴惠昭便一臉疑惑,暗暗想道:既然賢妃如此受寵,為什麽會選她這麽一位家世背景全無的新晉宮妃住進明珰殿呢?

在裴惠昭看來她不過是一位小小的女大夫,而令小儀和靜貴人的家世卻比她好很多,她們二位一位是西河縣令之女,一位是豫章縣令之女,都比裴惠昭更容易幫上賢妃,所以裴惠昭怎麽也想不明白賢妃的用意。

就在裴惠昭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只聽胡蘊華坐到主位上,喝了一口茶,接著看向裴惠昭和楚貴人,緩緩說道:“你們剛才也聽到了太妃交代本宮‘務必好好管教你們,免得你們不知道規矩,行差踏錯,被別人嘲笑’。”

說到這裏,胡蘊華語氣一頓,打量起眼前的女子,繼續說道:“可是皇上又要本宮‘善待你們,不要嚇著你們’——這可真是讓本宮為難啊——”說著,胡蘊華挑剔地看看裴惠昭,又看看楚湘蓮,一邊擺弄起鎏金玳瑁米珠護甲,一邊不動聲色地問起兩位女子,“你們說本宮該如何是好?”

這個問題當真的刁鉆,無論裴惠昭和楚貴人選擇哪一方都對被另外一方所記恨,而在這深宮當中,被上位者記恨就意味著死亡。

不過裴惠昭和楚湘蓮既然能通過大殿選秀,當然也有過人的智慧,只見兩位女子盈盈俯身,不約而同地地說道:“臣妾聽憑賢妃娘娘安排。”

短短一句話便將難題踢給了胡蘊華,她們既然被安排到明珰殿居住,當然一切事情都應該聽明珰殿一宮之主賢妃的安排,所以裴惠昭和楚湘蓮這番話無論拿到哪裏去講都是挑不出任何錯處的。

而胡蘊華在聽了裴惠昭和楚湘蓮的回答之後,意識到眼前這兩位女子比她想象的要機警,於是,僅一瞬間,胡蘊華便恢覆之前的張揚,嫣然一笑說道:“既然你們如此知曉事理,本宮便將這明珰殿的規矩告訴你們。”

“是,”裴惠昭和楚湘蓮微微俯身,一臉恭敬地應答道。

“這第一點嘛就是不許搬弄是非,亂嚼舌根,”胡蘊華看著裴惠昭和楚貴人冷冷地說道,“若是讓本宮知道誰暗地裏說明珰殿的是非,本宮定會讓她生不如死!”

聽出胡蘊華話語裏的冷冽,裴惠昭和楚湘蓮大氣也不敢出地說道:“臣妾謹遵賢妃娘娘的教導。”

“恩,”胡蘊華滿意地點點頭,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接下來嘛,本宮便試試你們最基本的規矩是否知曉?”

聽到胡蘊華這樣講,裴惠昭一陣心驚,她與其他新晉的宮妃不同,那些女子在宮中待選時就有教養嬤嬤教她們宮中的規矩,而她匆匆地被送到宮裏,根本不知道宮裏的一應規矩,所以應付起胡蘊華的刁難很容易被抓住把柄。

就在裴惠昭暗暗地思量著對策的時候,只見胡蘊華指了指楚湘蓮,說道:“請安敬茶是宮裏最普通不過的事情,就請楚貴人給本宮請安敬茶。”

“是,”聽了胡蘊華的話,楚湘蓮緩緩來到胡蘊華跟前,從主事姑姑碧珠手裏接過一只青花瓷薔薇式茶盞,對著胡蘊華盈盈福身,然後跪倒地上,將茶盞舉至額頭,恭恭敬敬地說道,“請賢妃娘娘用茶。”

“恩,還算不錯,”胡蘊華示意雲珠從楚湘蓮手裏接過茶盞,繼而緩緩說道,“楚貴人雙手端著茶盞的時候,兩手食指太過僵硬,像雞爪子一樣,應該微微彎曲,做蘭花狀。”

“是,”楚湘蓮不動聲色地應下胡蘊華的話,臉上除了恭敬還是恭敬。

見此情形,裴惠昭心底有了幾分了然,甚至暗暗慶幸胡蘊華讓楚湘蓮先“請安敬茶”,接著就聽胡蘊華說道:“楚貴人這一關算是過了,接下來就請惠貴人給本宮請安敬茶。”

“是,”裴惠昭聽了胡蘊華的話,與之前楚湘蓮一樣,蓮步輕移到胡蘊華跟前,然後從主事姑姑雲珠手裏接過那只青花瓷薔薇式茶盞,對著胡蘊華盈盈福身,接著跪倒地上,將茶盞舉至額頭,一臉恭敬地說道,“請賢妃娘娘用茶。”

誰知,聽了裴惠昭的話,胡蘊華忽然喝道:“錯了,重來!”

裴惠昭一陣茫然,她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紕漏,恰在此時,就見胡蘊華端起翹腳案上的一盞茶水潑了過來。

頓時裴惠昭被從頭到臉淋了個透,接著就聽胡蘊華冷冷地說道:“不聽一宮之主的命令,依照宮規應當掌嘴二十,不過本宮念你剛剛進宮,這嘴就不掌了,剛才那些權當是對你的懲罰。”

“是,”裴惠昭一邊俯身說著,一邊忍住眼淚,她沒想到打擊就這樣以她始料不及的方式向她撲了過來。但僅一刻,裴惠昭便調整好心情,她默默地告訴自己:如果連這麽一點小小的刁難都應付不好,她還怎麽繼續前行?

於是,裴惠昭額頭觸地說道:“非衣初來咋到,不知禮數,還請賢妃娘娘教導。”

而聽了裴惠昭的話,胡蘊華顯然有些驚訝,她以為眼前的女子經過她剛才那番打壓要麽是嚇得不輕,磕頭請求饒命,要麽是驚慌失措,梨花帶雨地哭起來,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地“請求她的指導”?

這樣想著,胡蘊華“噌”地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跪著的女子,當她來到女子跟前時,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冷冷地說道:“把頭擡起來!”

裴惠昭不敢有絲毫遲疑,緩緩地擡起頭,平視前方,接著就聽賢妃命令道:“看著本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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